第12章 二前妻同心 其利断前夫
购物中心的手机专柜前,芮竹甩开常可望的手,正色道:“你能不能自重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不要拉拉扯扯!”
常可望指着芮竹对专柜小姐说:“给她挑个手机。”专柜小姐愣了一下,她见过无数男人掏钱为闹别扭的女伴买手机,但为前妻买的实属少见。
芮竹高昂着头,模仿季心甜的语气说:“芮竹我也从不接受无关男人的贵重礼物,前夫——就是与我最无关的男人!”
芮竹想离开,常可望又追上去,“那我怎么联系你?”
“别联系了。”
“你别误会。你留了我的手机号,分期付款的账单寄到我那儿了。”
芮竹这才想起还有这一茬,离婚前几天她买了一样东西,是分期付款的。
常可望又问:“你这次到底又买了什么,账单金额那么大?不会又上网淘什么阿基米德原版手抄本吧,你上次已经上过一回当……”
芮竹打断常可望的话:“我买什么都不关你的事,你别担心,那些钱我以后会如数还给你的。”
“那手机的钱跟这些钱以后一起还就行了。”
“我不想买手机。”
“为什么?”
“为了不和任何人联系!再见!不,永远别再见了!”芮竹转头离开。
常可望在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芮竹,我觉得你和心甜住在一起,不合适。”
芮竹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没听到住在一起,也没听到不合适,她只听到常可望叫自己芮竹,却称季心甜为心甜。
等芮竹再出现时,季心甜问她刚才是不是和常可望在一起。“不是。”芮竹再一次睁着眼睛说瞎话。
虽然前夫的到来让芮竹心里气不顺,但她这几日在职场上却颇为顺利。由于此前下足了苦功,她以“行走的球场地图”迅速在球童界打响名号。
她不仅将球道码数、障碍区位置、障碍类型等基本情况倒背如流,还能深度说出顺草坡、逆草坡、坡度值这些球场细节特征,甚至是果岭上某个容易让人忽视的起伏。精确解读球场的能力让不少会员点名由芮竹服务,而她的绩效积分排名也以火箭速度从最底层上窜至中上游。
芮竹春风得意地回到半边楼,却发现两片乌云飘在门口。常可望和任野不知用何种搜索方法这么快就找来了。
芮竹和季心甜将常可望和任野挡在门外,那两个男人却耍赖强行要进半边楼。
这时,庄雅静走了过来,醉眼迷离,手上当然还是端着她钟爱的酒瓶。
见到美女,任野的开场白永远都是——“美女你好,我是智商和身高都是180的天之骄子任野。”
任野一见人总要先强调自己是天才,大概是因为他的浮油外表,人们凭第一印象都想当然地以为他是一只金苍蝇,金身屎肚,无论如何不会联想到他是个天才。
大学新生预备会上,芮竹第一眼就看到了这个犹如金苍蝇化身的任同学,刘海上一撮金毛,五彩油绘衬衫,低腰紧身皮裤也就罢了,还要用一个夸张名牌LOGO的金光灿灿的皮带头卡在他那一包鼓鼓囊囊的重要部位上,让人不忍直视又忍不住要瞄上这奇景一眼。
只看这一眼,芮竹便断定他是倒数第一的废材。直到第一次考试两人交手后,她方知这货是个强敌。此后芮竹逼迫任野做了18国版本的智商测试,结果皆为令人扼腕的180。
更令她扼腕的是,任野同学的个性也绝非一拍即死的金苍蝇,而是一匹狼,旷野上狂肆奔啸的一匹野狼,最最要命的莫过于这些年来这匹野狼死死咬住学业上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是芮竹,并以嗜她的血为最大快乐,没有任何松口的迹象。
醉了的庄雅静哪在乎任野智商是180、80还是08,她只管将手上的酒瓶往地上一摔,说道:“半边楼楼规NO.2,前夫与狗不得入内!”
任野拍拍常可望的肩膀:“哈,兄弟,那我就不陪你在这门口吹小风了!”说着,抬脚就要进门,却被芮竹一把拉住。
“芮竹,我又不是你前夫,干嘛不让我进去?”
“我问你,你的外号是什么?”
“野狼。”
“那就对了,狼是狗的亲戚。”
“前夫与狗及狗亲戚不得入内!”季心甜总结道。
常可望仔细观察别墅外观,纳闷了:“你们两个如何住得起这么豪华的别墅?”
任野立即接口道:“不会是被包养了吧?我错了,我更正,季心甜你不会被包养了吧?我说芮旗帜,你这么做就有辱你这面旗帜了,有听说过蹭吃喝蹭车坐的,没听过还有蹭包养的。”
芮竹横了任野一眼,“别胡说八道,我们的租金一分没少交,而且我俩都有正当工作。”
“你们这么快都在城西找到工作了?”常可望问。
季心甜答:“我和她都是风仰景的员工,全国最顶级的风仰景高球俱乐部。”
“让你失望了吧,我们两个离开了你,现在小日子过得高端大气上档次,住着最豪华的别墅,做着最顶级的工作!”芮竹说得扬眉吐气。
常可望又问她们在风仰景具体任何职。
“我是风仰景的首席前台,芮竹是……”季心甜说不下去了。
“你一个学数学的在高尔夫球场能做什么,当旗杆吗?”任野怀疑地问。
芮竹回答:“一字之差,谬之千里,是旗帜性的职位!”
在被赶离半边楼前,常可望在门口角落放下了一大袋生肉。
这几日庄恒唯一直在躲避芮竹,但现时他不得不见她,因为他的办公室挤满了投诉芮竹的顾客。在经历了那夜舞台上众目睽睽的被甩秀后,庄恒唯的女性交往恐惧症复发,并将恐惧对象扩散到了全人类,也就是人群恐惧症。一帮围拢而来咄咄逼人的顾客们,逼得庄恒唯逃出了办公室。
庄恒唯找了个最远离人群的地方——悬崖边,对芮竹单独训话,过程中他不是望天便是看海,眼睛始终无法直视芮竹。
“听说你把一个每天都来打球的至尊VIP会员骂跑了,骂对方是笨蛋?”
“我没有骂他笨蛋。我只是问他,每天都来打球,为什么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经常乱指挥客人,客人不听你的指挥你还发脾气?”
“没有乱指挥,都是科学。直角坐标,圆锥曲线,离心率,这些初高中数学就学过了。”
“你只是球童,不是教练。”
“权威报道,目前中国的高尔夫球教练,99%出身于球童。”
“你还因为一名女客人打球姿势不对,拒绝为其提供服务,你知道不知道她是我们俱乐部服装赞助商的贴身女秘书?”
“难怪打球时那么贴身。可她是姿势就是不对嘛,挥杆时哪能随意抖胸扭腰呢?”
“你会打高尔夫球吗?”
“不会。”
“不会你有什么资格批评别人?”
“不会开车,我就不能批评开车违规的司机了?我从没打过高尔夫球,但我也知道挥杆要带、转、移、放、跟、收。”
“你不能因为你我之间的私事,就把怒气都发泄在顾客身上……”
芮竹摆摆手,喊道:“停,别讲下去了。第一,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第二,我仍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上班时间不讲私事!”
芮竹抓起庄恒唯的手腕,盯着他的金表看。“三、二、一,六点整。现在是下班时间,你继续说。”
庄恒唯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想到……你对我……我们,我们两个实在是……”
芮竹看庄恒唯委实讲不下去,便替他说道:“实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是想这么说吧?你根本没想到,一个大龄离异且高中毕业的球童会对你这样一个英俊多金留学归来的总监,有非分之想,是吗?”
被芮竹点中心事,庄恒唯尴尬得恨不得跳下悬崖。
“你想错了,我对你没意思,我对轻易屈服于恐惧,轻言放弃的男人没意思!”芮竹肯定地说,“不过我也想错了,之前我还以为我们两个能成为交心的朋友。下班了,我先走了,庄总监。”
芮竹把庄恒唯一个人留在了悬崖上。庄恒唯在悬崖上吹了一宿的冷风,做了两个决定,一个是公事公办,依照规定处罚芮竹;另一个是私事私做,不放弃对季心甜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