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阴魂不散的前夫

由于投诉过多,芮竹被处罚不能下场,只能做一些清洁卫生,后勤补给的工作。

沈娅替市场部代班,带两名潜质商务客人参观俱乐部。

“这球场不过就是没完没了的草,没什么好看的,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员工办公区看一看……”

任野的魔音传至耳边之时,芮竹正在果岭上检查旗杆,已无处躲避。任野旁边必然还站着常可望。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芮竹佯装镇定地摆弄旗杆。

“你看我赢了吧,她果然在这儿当旗杆!”任野伸手向常可望,让他愿赌服输,五百块拿来。

常可望走到芮竹身边,小声对她说:“我刚好认识城西高中数学教研组组长,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介绍。”

芮竹打断常可望,大声说:“这位客人,谢谢您的好意,您也看到了,我有工作!”

“可这工作跟你的专业根本不对口,你苦学这么多年就为了擦旗杆?”

这些话听在芮竹耳朵里,都是赤裸裸的讥讽,她再次打断常可望,干脆喊起口号,“工作重要的不是对不对口,而是为人民服务!我是一名光荣的为人民服务的球童!”

任野拍着手对沈娅说:“就冲这么伟大的球童,给我办一张你们俱乐部的会员卡。”

“任先生,请问你们公司需要办理几张团体卡?”

“公司?团体?”芮竹惊奇地问。

“嗯……公司暂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任野指着自己和常可望低声说道。

常可望更正道:“不,只有他一个人。”此类高档场所,不适合他这种工薪阶层。

“那就给我办一张,要最高级别的!”任野摆出土豪的派头。

“最高级别的钻石会籍,每张售价为88万元,每年需缴纳年费8800元。”

“钻石卡能不能指定球童?”

“当然可以。”

“马上给我办!”

芮竹赶过去对任野说:“本人由于接到的投诉过多,被罚不能下场。”

“你别告诉我,你不仅做了球童,还是下不了场的球童?”

芮竹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人们都说城西是成功者的地狱,失意者的天堂,果真如此。我就不明白了,你都失意到泥里,怎么还能保持如在天堂的乐观?”

任野忽然伏低趴在芮竹肩头,故作哽咽,“班长,太感人了,你大无畏且厚脸皮的精神,值得我向全班同学推广!”

芮竹一把推开任野,“敢!”

任野拿出手机给芮竹拍了一张照片,嘴里叫嚷着要发至校内网。芮竹这回是真急了。

常可望走过去,对任野说了一声“算了”。而后替他把手机收好。

沈娅又热情地对任野说:“任先生,刚才你不是说想去参观员工办公区么,前面再走几步就是。”

芮竹一听这话,便知这两个男人是成心来找她看她出丑的。想到这里,芮竹又瞪了常可望一眼,常可望耸耸肩。

“不用,你们俱乐部最出色的员工已经在我面前了。”任野看了看芮竹,而后指着沈娅对她说,“别误会,我说的是她!”

沈娅趁任野和常可望未留意时,悄悄问芮竹:“你和他们认识?”

“普通的老同学关系,”芮竹答道。“我提醒你,那个叫任野的所说的每一句话,你千万别当真。”

沈娅不当真地笑了笑。

常可望和任野在前面走着,常可望高声问任野,“考考你,你能多快速度算出从沙坑到球洞的距离,要精确的。”

“切,这个学渣最恨数学,居然会问这种问题?”芮竹一边想着一边抬头望天,看看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是天才,此类小问题怎么可能难倒我?参照缓和曲线的计算方法……别着急,马上就要算出来了……”

还没等任野报出精确的码数,芮竹突然醍醐灌顶地一拍脑袋,而后一阵风似地刮走了。常可望看着芮竹飘走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芮竹度过了一个忙碌的夜晚。她抱着一大堆稿纸,趴在球场上反复推算,终于研究出一个能快速又能较精确计算出球道单段码数的计算公式。但她心里坚决不承认这是在常可望和任野的提示下才想出来的。

而后,芮竹又打了一份5000字的报告,放在庄恒唯的桌上。其实,这份5000字的报告用5个字就能概括——请让我上岗!

夜半,芮竹回半边楼途经杂草丛时,猝不及防地,一个男人从背后抱住了她。

芮竹刚想呼救,却没喊出声来,因为这个拥抱她还是很熟悉的,这个拥抱来自跟她朝夕相处了七年的常可望。曾经温暖的,安心的,不忍分离的拥抱,曾经以为此生再也无法触碰的拥抱。

再拥抱下去,天都要亮了。芮竹推开了常可望。她退后了一步,宁可和身后那些带刺的杂草融成一片,也不愿意再去想念刚才那个拥抱。

常可望打破沉默,先开了口。“我知道,和我离婚后,你吃了不少苦,你没必要这样苦自己。你回城东吧,我可以帮你向认识的每一个人解释,那个视频背后的责任都在我,全是我的错。”

“别避重就轻,你错不在那。”

“那错在哪儿?”

“出轨!你背叛了我们的婚姻,侮辱了我的感情!”

“我没有出轨!”

“撒谎!”

“我和心甜是离婚后认识的!”

“撒谎!”

“七年,我一次也没有背叛过你,甚至没有对别的女人心动过,我对得起我们的婚姻对得起你!”

“撒谎!撒谎!撒谎!”

“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武断!”

“你却变了,以前至少你还敢做敢当!”

争吵至此,常可望似乎比芮竹还要气愤,他的脸被怒火烧炭红,气吼吼地说:“我不想再和你这样无谓地争吵下去!”

“那我没话跟你说了,除了争吵,我们之间无话可说。”芮竹想离开。

“你真的不想回城东?你真的要像这样憋屈地过生活?”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是,我现在过得不好,特别不好,连买手机和买肉的钱都没有。但是请你收起你的怜悯,用在你自己身上,因为我会用我全部的力量让你过得比我更不好!”一字一句地说完,芮竹转身离开,迈着战士的步伐。

常可望对着芮竹凉薄的后背说:“那不是怜悯,只是惯性的关心,这种惯性总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小,直至停止。”

当常可望说到停止两字时,芮竹的脚步没有停止,心脏却短暂停止了跳动。可能是她自小就有窦性心律不齐的问题,芮竹这样总结自己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