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代练老公

芮竹回到酒店大厅,季心甜正在玩手游。季心甜头也不抬地问芮竹,“战果如何?”

“我赢了,他无话可说。”

季心甜立刻抬头看了芮竹一眼,又低头玩游戏,“看你这小表情不像是赢了啊,我太清楚你赢的时候那嘚瑟劲儿,轻飘得都能上天了。”

芮竹不得不坐了下来,她的心重得快倒地了。

“呀,又输了!”季心甜窝火地高声叫嚷,“我拼了命才从白银升到黄金,这猴年马月才能上钻啊?不然我也花钱找人代练好了……”

芮竹冷不丁问季心甜:“你知道前妻的真正定义是什么吗?”

季心甜答:“这么深奥的问题,我永远不想知道。”

“代练老公!前妻们用青春和心血把老公从青铜练成白银再练成黄金直至闪闪发光的钻石,最终还是要拱手让给现任。”芮竹深深叹息,想起了刚才常可望与她贴面耳语时,他那双如钻石般闪闪发光的眼睛。芮竹侧过脸又看到墙上挂着的酒店员工栏中常可望英姿勃发的官方照,叹息声更大了。

“而且还得不到一分钱!”季心甜极赞同芮竹对前妻所下的新定义,想到自己平白无故做了代练老公的那个前妻,还是无偿的,她就肝疼。

“只是我好歹只免费代练了30天,你却足足代练七年,啧啧!”季心甜又对芮竹说。见芮竹听到此话整张脸垮了下来,季心甜心情又转好,有如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不过我第一眼见到常可望的时候,他连青铜都不如,真就一块废铁!”季心甜说。

“你不是说他是白马王子?”

“那是后来。”

季心甜向芮竹讲述自己与常可望的初识。

凌晨,季心甜从城东最出名的一家夜店扭着腰走出来,瞥见旁边一位灰白头发的老爷爷正扶墙呕吐。那晚不知为何,望着老人家苍凉的背影,季心甜的心忽就热了起来,走过去轻轻拍他的背,还递给他一包纸巾。老头转过身来说了一声谢谢,呃,是常可望。

“他有少年白。”芮竹解释道。这几年,芮竹对于如何改善发质进行了深度研究,如果她不是痴迷数学,应该可以成为养发专家。可惜,到离婚时,她也没能治好常可望的少年白。少年白是顽疾,正如芮竹的幽闭恐惧症,常可望经常这么说。

那天晚上,芮竹的幽闭恐惧症又犯了,黑暗她从梦中惊醒,习惯性地伸手去拍床铺另一侧,却拍了个空,哦,她自己一个人睡已经很久了。芮竹跳起来,开了灯,望着空荡荡的床,再也睡不着。

第二日天未亮,季心甜惊恐地睁开眼,一张煞白的脸挂在她的床头。

定睛一看,原来是芮竹抱着一叠书站在她床边。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前夫离婚后一路飞黄腾达,我们也应该奋发图强!”

芮竹怀抱书本握拳喊口号的模样,让季心甜想起小学语文课本中革命女战士的插图。

“你每天吃得少睡得少拼命在球场上跑,还不奋发呀?我看你脸白得都可以涂墙了!”

“我是说你!”芮竹对季心甜说道。

季心甜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化妆,边化妆边说:“我不涂墙,我只要涂脸就行了。”

芮竹继续向季心甜鼓吹要为前妻界争口气啊绝不认输呀扒啦扒啦的。

季心甜有志气地说:“我不是前妻,是我曾经嫁的男人成了前夫,而我,永远是进行时!”

芮竹又问:“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傍大款?”

“玩!”季心甜不假思索地说。因此她读了旅游专业,将工作视为玩乐,把玩乐当成工作——这是季心甜的职业信条。

啪啪啪!芮竹在桌上拍下《旅游英语》、《旅游经济分析》、《旅游心理学》等一系列旅游类专著。

季心甜望书尖叫,“我不读书!我最讨厌读书!你既不是我老妈,又不是我老爸,也不是我老公,更不是我老师,除了这四老,没人有资格让我读书!”

芮竹摇着头走出季心甜卧室。看来前妻的尊严,只有靠她一人去守护了。

芮竹决定在事业成功方面同常可望一争高下,竞争是她的专长,争名夺第一,她从未输过。

任野现在有钱有闲,每天都来风仰景打高尔夫。他练习高尔夫的目标有三个——气芮竹,气芮竹,还是气芮竹!

一气芮竹,靠他的土豪乱打法。

二气芮竹,用他钻石会员的身份霸占她的服务时段。

三气芮竹,添油加醋地向她汇报常可望的工作成绩。

任野这个万年老二,在成绩上长期受芮竹压制,却极其变态地乐于看到她在与他人的任何竞争中落败。

“你能不能别每天来捣乱?”芮竹没好气地说。

“从今往后,你又多了一位捣乱的客人。”任野让芮竹回头看。

常可望走了过来,一身经典的英伦格子高尔夫套装,优雅绅士。芮竹看到这样的常可望,差点咬碎了后槽牙。这家伙绝对是成心的,他知道她是英伦格子控。芮竹再看看自己身上,屎黄的男士球童服挂在她的瘦身板上,要品味没品味,要身段没身段。

“你不上班,到这儿偷懒来了,不怕我去你那混血美女上司那儿告你黑状?”芮竹对常可望这么说,她想尽快将他打发走。

“你不会的,当年你当班长,靠的不就是不打小报告的口碑么?要不然凭你那糟糕的组织能力,能连任四年班长?”常可望不客气地反击道。

任野接口说:“就算你去找小报告,也黑不了我大望。站稳了,扶好了,免得你听到这个消息会气晕……”

原来,常可望为酒店谈下了一个大型国际会议的接待项目,朗耀为表彰他这段时间的工作佳绩,特别为他办了一张风仰景俱乐部的会员卡。

好在常可望的是普通会员卡,不能像任野这个钻石会员一样指定球童。芮竹扭头就走。任野在她后面喊,“喂,喂,喂,你还没看过我大望开球呐,别后悔……你半道扔下客人,不怕我去投诉你呀……”

芮竹把手放在背后比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头也不回地走了。她要去跟负责排班的同事打个商量,把常可望列入她的服务黑名单。

显然前夫在工作上的进展太快,前妻必须拼了。但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在工作的芮竹,却遭遇了她自当球童以来的第三次危机。

这还得从几天前庄恒唯的“奋发涂墙”说起。

那一天,整个俱乐部被高气压所笼罩,工作人员个个在紧张中透出高亢,唯独芮竹一个人不明就里。芮竹去找钱絮打听。钱絮伏在芮竹耳边,扯开喉咙对她说,似乎只有大分贝才能配得上这个大消息——大BOSS庄仰景要来了!

庄仰景去年被任命为国际高尔夫协会秘书长,这两年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回风仰景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他回风仰景,是为了主持下个月在俱乐部举行的高尔夫邀请赛。

本次高尔夫邀请赛,乃风仰景举办的规模最大、参赛人数最多的一场赛事,既是检验,也是预热,向业内证明风仰景举办顶级大赛的能力,对明年能否拿下全国高尔夫大赛的承办权至关重要。

听到这个大消息,芮竹一拍大腿,打败常可望的机会要来了!

芮竹急着要去找庄恒唯,毛遂自荐做邀请赛的参赛球童,她非要在此赛事中一战成名不可。

钱絮却告诉芮竹,庄恒唯已经失踪几天了。

庄仰景大概是觉得庄恒唯上任以来表现良好,便特别关照让儿子在邀请赛开幕式上致开幕词,并在最后压轴环节中,协助本赛事1号种子选手、全国排名前十的球星大卫进行开球。庄恒唯一人占尽一头一尾的风光场面,高层们分析,这等于是庄仰景变相宣布了庄恒唯作为俱乐部接班人的不可动摇之地位。

“庄恒唯何故失踪?”

“既然不可动摇了,那就不用再装勤力了呗,还来上什么班?二世祖的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钱絮碎嘴说道。

芮竹风风火火地要去找庄恒唯,没有听到钱絮接下来的一句话——“不可动摇?我看这次他要地摇山崩了!”

芮竹找遍了俱乐部,也找到不庄恒唯。她不相信庄恒唯会偷懒不上班,因为在工作上,庄恒唯就是男版芮竹,不放弃,不认输。

庄恒唯肯定就在风仰景里,可是几天了,都没有人见到他,他是不是躲到哪个无人区去了?

无人区?芮竹想到了,风仰景还真有这样一个地方——大BOSS办公室。

推开董事长办公室那道厚重的门,芮竹看到,庄恒唯正在奋力地刷着墙。

庄仰景的严苛,在风仰景出了名。曾经有一名草坪修剪工因一片叶子没有修剪干净,被庄仰景发现,修剪工连同那一片叶子一起被清除了。一片叶子,还真就是一片叶子,庄仰景鹰一般的眼睛还真就能在茫茫草海中看到那一片不和谐的叶子。同理,他也能在偌大俱乐部中发现那一个不和谐的员工。

这大概与他曾做过十年球童有关,而他在做球童时期有一个享誉高球界的名头——鹰眼球童。

自虐和受虐,是人类共生共存的天性,庄仰景越是严苛,人们便越想接近他,得到他的认同。俱乐部的众员工如此,庄恒唯亦如此。庄恒唯接近庄仰景三十多年,祈盼他的认同也三十多年,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认同没有得到,他却得到了紧张焦虑的顽症。

这一次,是他最接近父亲认同的一次,务必要在每一个细节都做到完美。第一步,他便想到了要重新装修父亲的办公室。

近几日的体力透支,让庄恒唯的手臂开始颤抖。芮竹走过去,提醒他,这一条刷得不平整。庄恒唯将墙刷在墙猛力来回连刷几次,而后将墙刷往地上一砸,神经质地叫道,几天了,这一面墙我刷了几天了,为什么就是刷不平!

庄恒唯甩手不干了,坐在窗台边看风景。

芮竹见庄恒唯嘴唇和小指又在不自觉地抖动,知道他紧张焦虑的老毛病又犯了。

庄恒唯在员工们面前还是一副老虎的神气,但同芮竹、季心甜这些知道他底细的人在一起时,他便不再掩饰纸老虎的真面目,他太需要喘口气了。

芮竹捡起墙刷,默默刷起了墙。

过了一阵,芮竹走过去告诉庄恒唯,墙刷好了,还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尽管吩咐。

庄恒唯望着平滑如镜的墙面,竟然流下了眼泪。

芮竹拍了拍庄恒唯的肩膀,意思是她不过举手之劳,让他用不着这样感动。

庄恒唯抬起头,抖着嘴唇跟芮竹说,“我说不出话了!”

“你现在就在说话。”

“开幕式,当着那么多人,我说不出话。”

庄恒唯经过上次演唱会当众表白又当众被甩后,有了心理阴影,如今只要在需要当众讲话的场合,他便得了麦克风失语症。

芮竹把季心甜带到庄恒唯面前,说,“解铃还需系铃人。”

季心甜和庄恒唯来到俱乐部为邀请赛开幕式所搭的舞台进行情境演练。

精短的几句开幕词,庄恒唯在台下时能倒背如流,一上台,对着麦克风,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鼓励,漫骂,挑逗……季心甜对付男人的招数一一使出,庄恒唯仍然不举,说错了,举起麦克风的勇气都没有。

夜已深,季心甜又困又饿。庄恒唯提出请她吃宵夜,这个点钟,没别的选择,那就炸鸡吧。

季心甜愤懑地说:“我现在不想吃炸鸡,只想油炸庄恒唯!炸鸡?对,炸鸡!你知道吗,我在炸鸡店打过一天工,欢乐带动唱!”

季心甜无端端地在庄恒唯面前又唱又跳了起来,“来,这位叫庄恒唯的小朋友,跟姐姐一起来,尊敬的各位来宾,大家好。风仰景迎来了……”

季心甜将开幕词编成一段舞蹈,希望用带动唱的方式,引领庄恒唯说出开幕词。

庄恒唯刚开始只是站在一旁观察季心甜活泼的舞姿,渐渐的,他跟上了季心甜的节奏,小声说出一两句开幕词。

季心甜又将舞蹈动作分解,一句一句用慢动作跳出舞步,好让庄恒唯加深印象。

经过几天的带动唱练习,庄恒唯已经能在台上完整地说出一篇开幕词。当然,季心甜必须在台下利用舞蹈进行提词。

为了奖励庄恒唯的进步,季心甜邀请他去半边楼。

季心甜和庄恒唯走进半边楼,恰好芮竹和庄雅静都在。

庄恒唯看到庄雅静,很不自然地叫了一声,“姑姑。”

“别叫我姑姑,我只大你两岁!”庄雅静抗议道。

“您毕竟是长辈。”

“叫姨姨,奶奶都成,我又不是小龙女!”

庄恒唯用撇撇嘴表示他也不想当杨过。

芮竹问:“是真的姑姑?”

季心甜白了芮竹一眼,“难道还真是杨过小龙女咩?”

庄恒唯是风仰景的太子,他又叫雅静姑姑,那雅静不就是我们大BOSS庄仰景的亲妹妹么?芮竹梳理了一下庄家的人物关系。

“我不认识那个冷血男人!”庄雅静冷着脸说。

芮竹端出水果,发现客人庄恒唯不见了。

“我们的客人哪儿去啦?”

“领他的奖励去了。”季心甜答。

“在整理心甜的房间。”庄雅静补充说道。

“整理你那猪窝算奖励?”

“我的闺房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有幸踏入的,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能有幸整理的!”季心甜恬不知耻地说。

整理强迫症的人,在乱中求序的整理过程中,确实能舒缓紧张的情绪,这点芮竹深有体会,也就随庄恒唯去了。

季心甜粘在庄雅静身边,想套些她哥哥庄仰景的内幕。按季心甜的意思,富二代远不如富一代来得直接,硬气。

“好比橄榄油,也是初榨的最好最贵,榨第二遍第三遍还有什么稀罕的,对吧?”季心甜说起此类歪理邪说那是一套一套的。

芮竹指出季心甜对橄榄油分类的认识有误,并准备跟她细述橄榄油的国际分类标准。

季心甜赶紧打断芮竹,“我不管,反正富一代最好最贵!”

“也最方便你榨取利益。”芮竹点出了季心甜的心里话。

庄雅静在一旁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庄仰景不好女色。”

“那是因为他从没见过我这样特级初榨如橄榄油般纯正的女色!”季心甜手托俏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