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违反科学的人际关系

常可望戏剧性地获得冠军,让各方各面都各得其所。风仰景连发多篇头条,大肆宣传。庄恒唯策划有功,被父亲庄仰景在总结会上点名表扬。为安抚大卫,俱乐部重酬留聘其担任名誉顾问。

至于常可望个人,因其为业余选手,根据高球规则,不能接受比赛奖金。风仰景赠送给他一个终身会员的资格,以后他可任意出入风仰景打球。同时,他还额外获得了一杆进洞奖──一辆SUV。

常可望急不可耐去取车,半道被芮竹截下。

芮竹向常可望伸出手掌,意思是要奖励。常可望抖着手把SUV的钥匙交到芮竹手上,比挖了他一块肉还肉痛。常可望嘴里还忿忿地嘀咕,“平时端着不要小费,原来是等着拿大份。”

芮竹却把车钥匙丢了回去,“谁稀罕你这大份,我只要我应得的一份”──说话间,芮竹已夺过那粒签上常可望大名的一杆进洞球──一份好运!

她相信,从今日起,好运会常伴左右。芮竹双手托着这粒球,仿佛托起美好的未来。

稳重的常可望居然蹦蹦跳跳地跑向霸气非凡的SUV,就像小朋友终于得到了睽违已久的六一节礼物。

芮竹已经不记得常可望何时曾出现过如此灿烂的笑容,她只记得,前年自己将他积攒多时准备换新车的钱挪用于出国参加数学国际研讨会时,他那张失望透顶的脸。

为期半个月的研讨会,常可望每天晚上都定时给芮竹打越洋电话,只重复一句话──“你把我的新车都讨论到洋肚子里去了,那可是我女儿的新车,两年内就要出生的我宝贝女儿要坐的宝贝新车!”

芮竹比常可望还开心。在车的问题上,她不欠常可望什么了。这辆新车理论上应该算她送给常可望的,因为如果她不逼迫常可望,他就不可能参加高尔夫球赛,不参加比赛他就不可能一杆进洞,不一杆进洞就不可能得到大奖。哈,常可望真该好好谢谢她。

就在芮竹自得其意地想着的时候,季心甜已抢先一步坐上了SUV的副驾驶座。

常可望急着试新车,也顾不上另外四个以功臣自居的人要沾喜气非要坐上车,他只得载着他们绕城西兜风去了。

一路上,五人还沉浸在一杆进洞的兴奋中,有说有笑。大家似乎默契地不提及季心甜说的那句“若一杆进洞就再嫁常可望一次”的玩笑话。

季心甜固然也不会为了一句话便真得再嫁常可望一次,但她还是得想好如果芮竹问起来,自己该怎么回答。季心甜多虑了,此刻在想其它心事的芮竹,好像压根就忘了这一茬。

众人拱冠军请客,常可望大方应承。正好他工作的朗耀酒店两周后要在顶层空中花园举办浪漫之夜酒会,他可以为大家弄到入场券。但有个条件,所谓浪漫之夜,每人必须携伴入场。

一听这话,季心甜抢先下订单,订下了常可望,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能利用则利用,是季心甜不变的处世原则。

芮竹开始有那么一点欣赏季心甜这种说的好听是不羁,说得不好听是不负责任的人生态度,你看,她对于常可望这个前夫可以在咬牙切齿和笑靥如花中自由切换,而芮竹可就没有这么潇洒。

任野不情愿地拍了拍坐在他旁边的芮竹的大腿,说道:“那我这个天之骄子就便宜你了。”

芮竹拨开任野的手,“你就是便宜得跳楼大甩卖我也不要!”

季心甜将空中花园传说中的人间仙境又描绘了一遍,为芮竹去不了浪漫之夜而深感惋惜。

“谁说我去不了?”芮竹反问。

“你有伴?”

“有伴。”

“男伴?”

“男伴。”

季心甜当众怒了,“芮竹,你有当我是你同屋吗?你有当我是你同盟吗?当初谁花言巧语说前夫的前妻即是同盟的,骗子,汉奸!偷偷恋爱了居然敢不告诉我?”

几人联合起来逼问芮竹的恋爱对象。连一向开车求稳的常可望也忍不住回过头来要听听芮竹如何说。

芮竹卖了个关子,“到了那天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任野无奈地搂住庄恒唯,“大丈夫能屈能伸,能直能弯。浪漫之夜又没有指定要异性情侣,两大男人可以组成临时partner。”

听了任野的话,几个人又是一阵大笑。新车满载着笑声一路风驰电掣。

吹着风,听着笑,芮竹憧憬着浪漫之夜,憧憬着那位足以震慑全场的男伴。这几个月来,芮竹心情难得轻松,她看了看手上那粒好运球,觉得好运真的要来了,不,已经来了。

猛的,任野大叫一声,“这不科学啊!”

叫声划破了车内的轻松,车内凝重了起来。

“本车集合了人类最难处理的几大关系,上司和下属,甩人的和被甩的,前夫和前妻,最重要的还是双前妻,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

“还有我和你这个天敌。”任野又朝芮竹撇了撇嘴。

接下来的路程,大伙皆沉默不语,除了任野一人仍在絮叨着,“太不科学了!太太不科学了!太太太见鬼地不科学了!”

在强大的内压下,如此非常态的关系居然没有爆裂,确实不科学;势必需要更加强大的外压施加下来,才能摧毁这种不正常的关系网。

芮竹丝毫没有察觉到外来的压力正悄悄地埋伏在她身边。她身边现在只有大卫,大卫怎么可能是压力?和大卫这样有风度的男人呆在一块,对女人来说是最没有压力的。

俱乐部的名誉顾问几乎要成为芮竹的私人顾问,大卫白天教她高尔夫的各项技能,晚上带她去城西的各个酒吧。

芮竹总以为世间万事都是要靠万分的努力才能获得,学习,工作,友情,亲情,当然也包括爱情,甚至是女人身上动人心魄的那股风情。

她并不知道,当她把绷紧的神经一点一点松弛下来,便使得她一点一点接近她曾认为遥不可及的仪态婀娜,风流婉转。而芮竹品着大卫亲自为她调制的名为“relaxed”的鸡尾酒时,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最放松也是最妩媚的时刻。

大卫借着微醺,拉起芮竹的手,告诉她,高尔夫、美酒和红颜知己,他的人生已圆满。大卫低下头,暧昧的唇一点一点靠近,芮竹再度恍惚在他那雄魄的男性气息之中。

两人越靠越近,芮竹主动张开了嘴,不是亲吻,而是开口邀请他参加浪漫之夜。大卫欣然接受邀请,并表示荣幸之至。

其实芮竹大可以在亲吻之后再提出邀请,但理智战胜了冲动。感觉太对了,可惜太快了。还有一个原因芮竹可不愿意承认,她怯场了。除了常可望和某个她不愿意提及的乌龙之吻,她再没有吻过第三个男人。

大卫是个成熟有经验的男人,他知道今晚没戏,但浪漫之夜那晚有戏,还是好戏。剩下的时间里,大卫温柔有礼地注视着芮竹,耐心等待着浪漫之夜的好戏。

那天夜里,芮竹梦中笑醒的时候,她觉得孤单了。她竟然开始想念季心甜,没有人和她斗嘴还怪寂寞的。季心甜因为城东家中有事,请假两周。这两周内芮竹攒了无数的话儿要对季心甜说,恨不得事无巨细地告诉季心甜这些天她与大卫度过的梦幻时光。

芮竹绝对不会用分享这个词的,炫耀,对,就是炫耀,也该轮到她向万人迷季心甜炫耀她的追求者。倘若季心甜发现芮竹的男伴是大卫,这么一个外形、成就和收入都处于顶尖高度的三高男人,季心甜一定会气得血压飙升的。

忘记说了,季心甜有母亲遗传的先天性高血压。幻想着季心甜羡慕嫉妒恨得用恨天高跺碎地板的小样儿,芮竹又笑着入梦了。当然,芮竹梦中还有另外一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

浪漫之夜当天,季心甜从城东赶回。季心甜赖在芮竹房间里,想第一时间见到芮竹的男伴。为了防止季心甜搞破坏,芮竹提前把这只小狐狸赶出了半边楼。芮竹特意让大卫迟些来接她,今晚她非要压轴出场,等着看小伙伴们惊呆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