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挑战人类关系学极限的人物链
穿着公主裙的季心甜挽着白马王子般的常可望,身后跟着任野和庄恒唯两个型男跟班,如同仙女降临空中花园这个人间仙境。
空中花园的浪漫之夜果真不同凡响,集中了人世间所有的浪漫元素,空气中也飘满恋爱的颗粒。季心甜发现男人们的眼里都闪着爱心,就连任野和庄恒唯这对假GAY情侣也忍不住要互相拥抱。
季心甜几乎虏获了在场全部男人的视线,但她却开心不起来,因为身边几位男士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们的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季心甜知道他们在等待芮竹,确切地说在等待揭开芮竹那位神秘男伴的面纱。
估摸着芮竹快到了,季心甜赶紧去洗手间补个美美的妆,一定要在美貌上碾压芮竹。刚才芮竹提前把她赶出门肯定就是为了不让她好好化妆,这女人没想到也这么贼,好在季心甜的包包里随时携带一整套梳化用具。
其实,芮竹早就到了。但芮竹站在空中花园门口,硬是迈不动腿走进去。当年她带常可望去见女魔头唐月云也没有这么胆颤,不明白在害怕什么,她的心理素质何时变得这般差。
“担心也没用,反正你不是今晚最美的。”大卫竟然这么说。说完他还指着对面,最美的是她,下一秒的她。
芮竹抬眼望去,映射在对面落地玻璃的女人正在闪闪发光。下一秒,女人笑了,巧笑倩兮翩翩然要飞升到窗外魅惑的夜空中。
庄雅静在没喝醉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越清醒越完美主义。昨天晚上芮竹跟庄雅静说了之后,她愣是一整天滴酒不沾,就为了今晚要送给芮竹一个最完美的造型。
庄雅静打量芮竹,说:“比起你公认的大长腿,我反而觉得你全身最迷人的是肩颈线条。”于是给芮竹找来一件月白色平口收腰拖地绸裙。芮竹微步轻挪,便如月光在行走。
庄雅静又将芮竹的长发高高盘起,让她的颈脖像白天鹅一样延伸。芮竹不禁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脖梗。
“你的锁骨太美,任何项链戴在上面都是对项链的羞辱。”庄雅静对芮竹说。心灵手巧的庄雅静又照着美妆书给芮竹化了一个24小时不断电的LED发光妆,非要让芮竹今晚自带光环,闪艳全场。
芮竹愣神望着玻璃里的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我们在门口坐坐也挺好。”大卫扶芮竹在门边长椅坐下,在她耳边娓娓讲述着他环游世界过程中发生的趣事。除了高尔夫、美酒和红颜知己,他人生的其它时光都在游历。通常完成一场比赛后,大卫就会来到机场,盲选一趟航班,飞到哪儿玩到哪儿。
芮竹终于了解,为什么大卫对于她会是这么一个难以抵挡的心动所在。一次次说走就走的旅行,随性地拼合着大卫的人生拼图。而芮竹的人生,有太多的计划和图表,严谨得让她透不过气来。潇洒,她太需要潇洒了。
当下芮竹有一股冲动,要和大卫携手奔天涯,过毫无计划的人生。但她还是忍住了。幸福是要有耐心的,至少要等到在浪漫之夜向众人展示过她的幸福之后。
大卫轻扶芮竹的腰,两人亲密地走进空中花园。
芮竹如愿以偿地在那三个男人脸上看到了三个惊叹号。惊叹号轮流停在了芮竹和她身边的大卫身上。
任野的脑袋因视线的快速转移摇成了拨浪鼓。常可望算是能克制了,把目光停留在芮竹和大卫的中间地带。
芮竹想常可望的眼睛现在一定疼得爆炸,他在用余光同时盯住芮竹和大卫这两个目标人物。男人们现在已经分不清是芮竹自身在闪耀,还是因为她身旁的大卫而更加熠熠生辉。
芮竹庆幸自己听了庄雅静的话,没有佩戴任何首饰。芮竹又想起了季心甜的某一句名言,女人最好的首饰,就是站在她身边的男人。
大卫一眼就将场面看得通透,存心要给足芮竹面子,将几十年人生阅历凝结而成的男人魅力,一次性在今晚展现。当大卫侃侃而谈之时,对面三位男士识趣地默不作声。在这空中花园里,大卫犹如披风沥雨的雄鹰,而那三个年轻男子则像三只没见过世面的笼中雀。麻雀岂敢在老鹰面前扇翅膀?
大卫在高谈阔论的间隙还不忘说几个高段的笑话逗芮竹开心。芮竹的应对也相当争气,可能是她的悟性高,和大卫相处没几天,她已经能收放自如地接住大卫抛来的球。
对于大卫的幽默,有时候她会回上一两句画龙点睛之语,有时候只是娇嗔地眨眨眼。而芮竹和大卫相视一笑中产生的强大电力已经快要把对面三个男人电成焦骨。
芮竹一边品味着红酒,一边品味着那三只麻雀相同呆傻面庞下各自精彩的OS(内心独白)。
庄恒唯暗自纳闷,本俱乐部最高等级的球员和最低等级的球童怎么就搞到一块儿去了?对于大卫和芮竹的绯闻,他近期也有耳闻,他还以为又是芮竹一厢情愿。亲眼所见大卫对于芮竹殷勤得如同对待女王,庄恒唯不停揉眼睛,仍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任野恨恨地望向芮竹,耳边听得大卫讲了个笑话,没憋住笑出了声,心里更气了,丫一大龄无趣离婚妇女怎么就捞着个幽默细胞和运动细胞同样发达的极品老帅哥?
常可望默默望着大卫,时不时必须调整一下自己脖子的角度,免得一不留神就变成仰视了。这个叫大卫的男人何以如此稳健,又如此洒脱,还如此有腔调?
常可望表面上没什么表情,却在心里叹了无数口气,不得不承认大卫甩出自己好几条街,还是十里长街。他又把目光移到了芮竹身上。如果那天他在桃树下看到的芮竹,她的桃花脸还正含苞待放,那么此时她已吐艳绽放,俨然成为空中花园最美丽的花朵。
常可望当然知道是什么让芮竹今晚变得如此美丽,他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这份酸楚又让常可望好生惭愧,单就大气的度量,他是快马加鞭也追不上大卫了。眼见前妻找到了一个能甩自己十里长街的男人,哪个前夫能大气得起来?看到芮竹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常可望端起酒杯,饮下一大口苦酒。
大卫起身,邀芮竹共舞。芮竹轻轻将手搭在大卫手臂上,缓缓起身。芮竹完全感受到了男人们的目光追随,她要一帧一帧地享受这份迟来的扬眉吐气,于是故意放慢了这一系列动作,宛若月光女神一般优雅。
三个男人心中千言万语也道不尽,但季心甜只说了一个字,便化解了芮竹此刻的称心如意。
补好妆的季心甜走了过来,见到芮竹的男伴,咬牙切齿地叫了一声,“爸!”
季心甜这一声“爸”,摧毁了芮竹的得意,摧毁了三只麻雀的自卑,也摧毁了季心甜和大卫之间本就脆弱如丝的父女情。
“季念书,你对得起我妈的胆结石吗?”季心甜朝大卫吼道。
酒杯摔碎在地板的声音,高跟鞋踏碎在地板的声音,芮竹心碎在地板的声音,瞬间,一切都破碎了。
季心甜语无伦次地控诉了一通,加上任野和庄恒唯这两个野师爷在旁边胡搅和,原本已炸了锅的场面更像被炮弹轰炸过一样的残骸遍地。常可望最近因为业务提升需要正在自学法律,他按捺下各方情绪,迅速拼接碎片,理清了案情。
大卫原名季念书,乃季心甜的生父。成为职业高尔夫球员后,因其名与输同音,便起了个艺名叫大卫。大卫打年轻时起就是个浪子,与季心甜的母亲闪婚闪离,女儿才出生不久,便疯跑到世界各地去打高尔夫了。
季心甜长这么大,与父亲见面的次数可能比大卫参加的比赛还要少。就连季心甜闪婚闪离这样的事情她也只是电话通知父亲,大卫也如她预期的那样恭喜女儿,人生又多了几道独特的风景线。
毕竟是父亲,大卫本来不想参加这次的邀请赛,但一听说女儿在这俱乐部工作,便想一举两得地既赚一把奖金又履行一下当父亲的职责。
不料季心甜与父亲一见面,听到他居然没空去看仅一步之遥在城东的母亲,便翻了脸,并警告大卫在俱乐部别认她。当女儿的心中有怨气,不愿意承认这位知名球星就是父亲。那么当父亲就顺水推舟了,有这么大一闺女搁跟前,那是要误正事滴。所谓正事就是泡妞,这个妞很明显就是芮竹。
本案另一名受害者芮竹,从刚才的月光女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她坐在角落的阴影处,一面从包中翻出降压药──预备给季心甜的降压药──塞进嘴里,一颗接一颗。
当季心甜指责大卫完全不关心她这个女儿时,他辩驳道,虽然很少见面,但他心中绝对把季心甜摆在第一位,甚至在周游列国时,每到一处,他都头一份将送给女儿的礼物买好。
芮竹终于明白,季心甜的房间里为什么堆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品。她也明白了,为什么大卫来到风仰景的第一天,季心甜搬回两大块岩石。季心甜见芮竹对石头感兴趣,随手丢给了她。
“哪有当爹的送闺女石头的,果真是铁石心肠的爹!”季心甜骂道。
大卫急忙解释,那不是石头,是最高等级的金伯利岩,他去南非旅游的时候以高价购得。把石头砸开,里面可能有红钻,也许还会有好几颗。大卫还告诉季心甜,之前他送她的各国艺术品,比如爪哇岛的羽毛画,澳洲的鱼骨项链,虽其貌不扬,但都价值不菲。
“我不要那些古怪的艺术品。要么就给我钱,要么就给我一个能从小陪我一起长大的爹!”说这话时,季心甜眼里迸出晶莹的泪珠,在场男士无不为之动容。唉,这个世界上无论多稀有的艺术品,全抵不上女儿的泪。
季心甜声泪俱下地继续诉说,这些天她请假回城东,是因为母亲胆结石开刀住院。说到这里,她气得又一跺脚,朝大卫嚷道:“我妈还替你说话,不让我告诉你她住院了,说你忙。你忙,你特么就忙着泡妞!病房里,我妈还偷偷看你的赛事重播。我看她需要开刀去除的不是胆结石,而是你!你比胆结石还特么膈应人!”
任野和庄恒唯忍不住鼓起了掌。常可望递纸巾给季心甜,并轻拍她的背,让她别太伤心。
在抛妻弃女的事实面前,犯人大卫哑口无言,似乎默认了罪行。这会儿,大卫所有的稳健和洒脱都没有了,只剩下了被揭开一层皮后老男人的虚亏。
大卫见季心甜这边已无法挽回,又转过头来安慰呆若木鸡的芮竹。他用自以为只有芮竹才能听到的声音低语,“我老早就离婚了。”
大卫此话一出口,季心甜直接掀了桌。
季心甜指着大卫对芮竹说:“你知道他的外号为什么叫蜜蜂大卫么?因为他像蜜蜂一样勤劳,不放过球场里的每一朵花!”
“连枯草也不放过!”任野望着芮竹补充道。
“他仗着我们季家人天生显小这一基因优势,整天在外面沾花惹草。其实他50多啦。他是不是跟你讲了老多他环游世界的破故事?你是不是觉得他特潇洒?你知道这世界上什么样的男人最潇洒?芮竹,我告诉你,最不负责任的男人最潇洒!”
季心甜血红了眼,芮竹灰白了脸。
而大卫这只老鹰被拔秃了毛,将头缩进肚皮里。现时换那三只麻雀来幸灾乐祸了。还是不要逞强当老鹰,飞得越高摔得越惨。
季心甜见芮竹一直不说话,追问道:“芮竹,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倒是说句话呀!”
庄恒唯心疼季心甜,要替她讨个公道。“芮竹,我知道你因为我而迁怒小甜,可你也不能讨厌她,就当她的继母呀?”
“噗。”任野笑出了声。讨厌她,就当她的继母,此句经典名言理当裱起来。
常可望拉拉庄恒唯的袖子,让他别添乱。可平时不爱说话的庄恒唯话匣子一开,却拉也拉不住。
考虑大卫毕竟是季心甜的生父,庄恒唯用相对缓和的口气说道:“大卫,无论作为合作方、朋友,还是未来女婿,我都要诚恳地说一句,兔子不吃窝边草哪!何况你吃的还不是窝边草,简直是乱麻堆里的草。你平时对小甜关心不够,恐怕不清楚她同芮竹的关系。”
“小甜之前嫁给这个叫常可望的,他又是芮竹的前夫。她俩离婚后又碰巧在城西当了室友和同事。如今你又是小甜的爸,那你就算是你女儿前夫的前妻的……哎,我都说乱了!”
任野推开庄恒唯,“你脑袋不够用,让我这高智商用一句话为各位理顺一下挑战人类关系学极限的人物链!”
任野走到季心甜面前,双手抓住她的胳膊说道:“深呼吸,站稳了,你的妈的前夫和你的前夫的前妻,在一起了!”
扑通一声,芮竹昏倒在地。
降压药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