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对前夫想入非非

庄恒唯要送父亲大人回家,只好由常可望送两位前妻回半边楼。

车上,芮竹大骂季心甜,“叛徒!”

“我叛徒什么了我?”季心甜不服。

“你叛变了伟大的前妻革命!”

“我没有!”

“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说,要以毁灭前夫为己任?又是谁要把某位前夫打入失败区,永不解锁?是不是你说的,我只算你的二号敌人,害你变成二婚头的常可望才是头号目标?”

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季心甜强辩道,“这是策略,把他捧得高高的,再让他摔个粉碎!”

两位前妻喧闹地讨论如何才能让前夫摔成粉身碎骨。

司机常可望按车喇叭,啼笑皆非地说,“两位前妻界的地下工作者,部署作战计划时,能不当着敌人的面么?”

“你闭嘴!”两位前妻同时叫道。

季心甜嘴上说一套,暗地里仍偷偷帮助常可望。不过季心甜越帮越忙,她越向庄恒唯拉关系,对方越想阻止常可望这个合作项目。

庄恒唯自诩光明磊落,势必找一个正当理由驳回常可望的合作请求。常可望送来的项目材料都被他翻烂了,也找不到漏洞。庄恒唯不得不承认,常可望这份项目合作意向书制作得非常专业,为了证明合作能为双方带来双赢,还特别附上了效益模拟计算分析。

下班后,芮竹和庄恒唯不约而同地坐在球场邻近的悬崖边烦恼。芮竹在烦恼离月底只剩几天,积分仍未达标。庄恒唯在烦恼手上这份常可望的效益模拟计算分析,虽然看不懂但看起来却极具说服力。

芮竹问庄恒唯为何事烦恼,庄恒唯自然不会承认是为了找常可望的茬,只说是他最近在自学MBA课程,老师布置任务,要找出这份分析材料的漏洞。

芮竹想起,小时候她和同桌带的午餐都难以下咽,后来她们想到一个办法,交换午餐,问题便解决了。芮竹告诉庄恒唯,两人可以交换烦恼。

庄恒唯不免疑虑,将这难题交给芮竹这个仅有高中学历的球童是不是有些强人所难。芮竹拿过他手上的材料,说她认识一位天才。

拿到这份效益模拟计算分析,芮竹的职业病又犯了。熬夜解析,总算找到了一个漏洞。本着严谨的治学态度,芮竹又把天才任野从美梦中吵醒,让他帮着验证一下。呵气连天中,任野一边嘲笑芮竹一边计算,最后认定此份材料确有重大问题。

早上一上班,芮竹就把结论告诉庄恒唯,并附上厚厚一叠漏洞论证过程。

庄恒唯开心地叫起来,“太好了!这下常可望应该叫做没指望了。”

“什么意思?”芮竹问。

庄恒唯道出实情。

芮竹抢回了漏洞论证,说是还有一些材料要补充。

“明天,明天必须交给我!”庄恒唯对着芮竹一溜小跑出去的背影喊道。

一整天,芮竹工作起来都心不在焉,一个积分也没拿到手。失眠的夜,芮竹挑灯夜战,反复验算后,确实存在漏洞。

第二日早,芮竹顶着黑眼圈,将更厚计算更周密的漏洞论证正式交予庄恒唯。庄恒唯当即表示,他欠芮竹一个大人情。

下班后,芮竹身也疲惫心也疲惫地走出俱乐部大门,发现常可望和任野正站在门口。

芮竹刚想侧身滑走,却被任野抓住。

“大望今晚想买醉,你要不要一起跟着去喝免费的酒?”任野问芮竹。

“她是需要喝酒,但她喝的是庆功酒。”常可望说道。

“庆什么功?”任野问。

“庆祝报复成功,又一次成功将她的前夫打入失败区!”

“你刚才说的合作项目被人暗中破坏,指的是她?”

“下次偷吃别忘记擦嘴,”常可望对芮竹说,“庄恒唯给我看了那份漏洞论证,结尾有你的标志性署名R。”

芮竹正视常可望,说,“是我做的我都会署名,没什么好遮掩。”

常可望无奈已成习惯地说,“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这种态度。”

“这次我的论证真的没有错误,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的死党,他验证过了。”

任野这才弄清个中曲折,连忙推脱道,“兄弟,这可不怪我,我也被耍了。丫大半夜的来跟我讨教,迷糊着我就上当了!”

“二位学霸你们自己玩吧。”常可望钻进自己的车内,开车走了,看来这回他真心动怒了。

任野替常可望抱屈,“大望怎么就遇上你这倒霉娘们了,你知道他为这项目多拼吗,都瘦脱相了。”

第二天,芮竹正在考虑要不要联系常可望,常可望已打电话到球童中心,说是要请她吃饭。芮竹回道,“今天没空,明天我休息,请你喝咖啡吧。”

按说这时候常可望找她必然是要痛骂她一顿,芮竹本来是没必要理会的,但她前来赴约自然有她的理由。

走进咖啡屋,芮竹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他独自坐在临街的高脚椅上,阳光透过落地窗为他微微自然卷的发梢蒙上淡金。他一向坐姿端挺,但她过去很少像现在这么仔细观察过他的背影,从未发现他笔直的背如此颀然坚执。任野说得对,他最近是瘦了不少。瘦削为常可望凭添了一种渴望被人拥抱的性感。

芮竹正要坐到常可望左边的那张高脚椅上,常可望却用手臂轻轻一圈再一绕,用近乎半抱的暧昧姿势将她移到他右手边的椅子上。

“这边晒不到太阳,”常可望解释道。

下次用嘴说,别动手动脚,这句话芮竹并没有说出口。

芮竹等着常可望开口痛骂她,他却说,“你穿白衬衫配裙子也挺好看。”以前芮竹只要穿白衬衫铁定是直筒长裤,但她今天想换个花样,就搭了一条黑色包臀一步裙,瞬间提升了体态婀娜的女人味。

芮竹只轻轻回了一句谢谢,并不想按照她最近恶补的《社交礼仪速成一百条》中第67条提示的那样,回夸对方的衣着。一坐下她就注意到了,常可望今天穿了合体的蓝色休闲外套,简单地内搭一件白色运动背心,是她特别喜欢的清爽风格。小瑕疵就是他衣服上沾着一小根黑线头,就在微微鼓起的胸肌那个部位。

在连瞄了十下常可望的胸膛后,芮竹实在是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捡那黑线头。常可望眼疾手快将芮竹的手按住,正按在他的胸膛上。

被常可望这么一拉一按,芮竹身体向前倾差点扑倒在他身上,还好她用另一只手撑在了他的胸膛上。当然,一见面两只手都按在男方胸膛上这一条,绝对不会出现在《社交礼仪速成一百条》中。庆幸是前夫啊,让社交礼仪都见鬼去吧。

“你想干嘛?”常可望问。

芮竹解释了一下黑线头的事。

常可望说,“下次用嘴说,别动手动脚。”

这句话居然让常可望先说去了,芮竹郁闷不已。

“那可以松开我的手了吗?”芮竹问。

常可望这才松开手,他自己拨去了那根黑线头。

天已渐凉,芮竹却双颊飞红,全身泛热。可能是因为她刚才贴近常可望时,闻到了他身上有刚洗完澡后的薰衣草沐浴乳的味道,这是她最喜欢的沐浴乳的味道。好没道理的逻辑,不管了,芮竹点了一大杯冰咖啡,她急需退热。

“喝冰的不好,喝热的吧。”常可望说。

“我想喝冰的。”芮竹说。

最后还是点了一杯冰的一杯热的。

常可望把咖啡端过来。芮竹一摸自己那杯,是热的。那边常可望已把冰咖啡喝了一口。“哦,不好意思,我已经先喝了一口,要不换回来?”常可望作势要把冰咖啡推过来。

芮竹摇摇头,无奈地喝起了热咖啡,真是热上加热。

气氛有点古怪,常可望喝着冰咖啡,芮竹喝着热咖啡,两人并排而坐,望着窗外的街道,谁也不想先开口。

街上来来往往的男人,不乏年轻帅气,但他们匆忙的身影却让芮竹感到空洞。芮竹不禁后仰身体,望着常可望的颈背。莫名的就有一股躁动,让她坐立难安。

芮竹忽然感到一股温热,常可望凑了过来,用拇指滑去她唇边的咖啡沫。芮竹如被电击一般,弹起身来,脱口而出,“你太过分了!”

常可望促狭地问,“过分的不是你么?千方百计地报复我,破坏了我的项目,我的前途。”

“恰恰这一次我不是在报复你,而是在帮你。”芮竹告诉常可望,她是为了他的长远着想。有计划,看长远,可是她的最大优点。

她取出皮包里的一份资料交给常可望,是她总结的关于合作项目中需要改进的地方。漏洞即隐患,在还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就冒然启动这么大的合作项目,将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后果不是他这个经手人能够承担得了的。

常可望接过芮竹的整理材料,既不赞同也不反对。他表示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阻止他的项目,他都很生气,现在还在生她的气。本来因为太生气不想见她,不过有件事要请她帮忙。

听说是有事求她,芮竹来了兴致。

常可望告诉芮竹,他有个大客户的太太在一所高考补习学校当HR,这两天有一个数学老师突然辞职了,一时找不到人顶班,愁得不行,常可望拍胸脯向大客户保证,一定帮他太太解决这个难题。

“知道你不想离开城西,这所补习学校就在城西,西三环边上,福利待遇各方面都不错,还能提供宿舍……”常可望越说笑容越灿烂,越说越靠近芮竹,她耳鬓的碎发已经扫到他的颧骨,而他眼角的笑纹快要弹到她的脸上了。

“你犯规了。”芮竹冷不丁说。

常可望不解。

“你过了半米红线。”结婚前,芮竹严正警告常可望,与老婆之外的女人必须保持半米的红线距离。当时常可望笑着告诉芮竹,他是在酒店工作的,要接触大量的女客人,他早就习惯跟女人之间保持得当的距离了。

此刻常可望并没有要拉开距离的意思。芮竹只好自己拉开了红线距离。一拉远距离她就看出了常可望的不对劲。她想起来了,这种笑容,之前这一大串的肢体语言,在某一年他希望她不要出席他表妹的婚宴时他也用过。

常可望现在不是在求她帮忙,而是在诱惑她接受他的帮助。诱惑前妻?在好言相劝和激将法都行不通以后,他居然想用这个昏招?居然,居然差一点对她有用!她最近一定一定是太寂寞了。芮竹不由地为自己心凉起来。

当芮竹坚定地告诉常可望,她不会接受他给她找的工作时,他坚挺的背终于耷拉了下来。

“我能用的人脉都用尽了,我能帮你的也就到这儿了。”常可望沮丧地说。

芮竹觉得自己判断是正确的,常可望如此迫切想帮她,最大的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对不起她,想尽快借此了结他心中的愧疚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可能接受你的帮助!”芮竹激动地站起来,碰到了旁边的高脚椅,身体晃动了几下。

常可望想去扶芮竹,在他的手即将搂住她的腰时,她却硬生生地凭着自己的力量站稳,而后推开了正欲贴近她的这个男人。如躲过追捕的猎物,逃开了。

为配合风仰景俱乐部网络化管理,庄恒唯推出一项新举措,VIP会员对于球童的服务可以在网站上进行满意度打分,一个五星好评可获一个积分。为防止刷票,每一名会员针对一名球童只有一次评分机会。

这项规定也算还了芮竹一个人情。芮竹立即联系这三个月来服务过的VIP会员,从而收获了不少五星好评。

月底31号这一天,球童中心全体球童无一人下班,今天是验收芮竹能否成为风仰景唯一一名正式女球童的日子。

芮竹预算了自己的积分,偏就这么不凑巧,1999分。有效积分截止至午夜12点,还有几个小时的机会。芮竹排查了自己服务过的VIP会员,只剩下一名没有进行满意度打分,这名会员就是她唯一的机会。

可是该名会员最近都没有来打球,联系不上。又因为他是蓝钻会员,个人信息由俱乐部专员负责,作为球童根本接触不到一手资料。庄恒唯也帮不上芮竹的忙,因为林通那一派把持着这一块业务。

芮竹去找沈娅,传说中她是风仰景的活资料库。可惜沈娅没有服务过那位客人,她也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剩下的这几个小时,芮竹目不转睛盯着俱乐部官网,期待有奇迹发生。夜深了,人都走光了,只有沈娅还陪伴着芮竹。

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没有百分百的努力。99分的努力最终还是要靠1分的运气来加持。

眼看就要到12点,沈娅开始安慰芮竹,并劝她早点回去休息。

“我要坚持到最后一秒。”芮竹说。

最后一秒,芮竹的个人页面跳出一个五星好评。动画效果的礼花燃放整个屏幕,并拉出一个红色条幅──恭喜芮竹!

芮竹揉了揉沈娅的眼睛,沈娅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于是无神论者芮竹相信了神迹。

芮竹转正了,也正式升任球童中心的班长。

换上新制服,芮竹神气地站在球场入口,等待转正后的第一名顾客。

又是任野!每次芮竹有点什么喜事,他都会像霉菌一样来散播晦气。

任野今天看起来确实晦气,黑眼圈,呵欠连天,像是几年没睡过觉了。

芮竹提醒任野,来打球也要注意一下精神面貌,否则对不起她这么精神抖擞的球童。

“你丫就跟小强一样怎么打也打不死!昨晚你心脏病没犯吗?”任野问道。

“是你?”芮竹惊诧道。

“我可掐准了最后一秒。是不是很刺激?礼花FLASH还满意吗?”

原来不是神迹。“谁让你这么做的?”芮竹刚问出口,心里就有了答案。

“你这人真不知感恩,黑进你们网官容易么?”任野解释他黑进官网只是为了拿到那名蓝钻顾客的联系方式。“对方搬去了外省,电话又打不通。我可是包了直升机连夜赶过去的。”说这话时,任野哈欠连天。

任野从来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也只有常可望能劳得动他的大架来帮她这个天敌,芮竹心想,任野对常可望也太铁了。她有股要立刻打电话给常可望的冲动,希望他不要再自作主张地帮助她。芮竹有点分不清自己是想打电话骂常可望一顿,还是只想找个机会打电话给他。

最近她一定是太寂寞太寂寞了,芮竹觉得她应该尽快摆脱这个可怕的状态。

芮竹转正后工资翻倍,终于迎来了她个人的第一笔存款。芮竹首先去超市,采购了一车家庭装,家庭装牛奶、薯片、牙膏和洗衣液等等,过足了久违的家庭装的瘾。并用家庭装占据整座半边楼,强迫季心甜和庄雅静吃喝洗用。

还有预算,芮竹买了一支新手机。

芮竹、季心甜和庄雅静三个人排排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庄雅静建了个“前夫去死去死”微信群,把芮竹和季心甜都拖了进去。季心甜不知跟谁聊天聊得那么开心,一直咯咯地笑。芮竹则忙着给手机安装各种应用。

季心甜抽空看了看芮竹的手机,鄙夷地说,“你装的这都是什么垃圾程序呀,微积分应用,三角函数?干脆装病毒得了。”她抢过芮竹的手机,熟练地操作了起来。

“你这给我装的是什么?真给我装病毒啊?”芮竹问。

“最热门的交友软件你都不知道?”季心甜向芮竹普及交友软件的妙用,她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就是因为同时有几十个男人在跟她搭讪。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约炮神器。”芮竹让季心甜赶快删除,她用不上此类堕落的软件。末了还讽刺一句,“难怪都说你们90后是垮掉的一代!”

“你自个儿落伍,还要抹黑我们一整代人?”季心甜不服,“这是网络时代拓展交际圈的最佳方式,这是最时髦的盲目约会。不信你问问庄姐?”

庄雅静半醉中点头,她玩的可比这疯多了。

季心甜得意地说,“你看看你看看,我们三代人,90后潇洒过,70后疯狂过,就你这个掉队的80后拖了祖国炮业的后腿!”

芮竹经不起激,她一生都在追求进步,怎能容忍被说拖后腿?她当即表示,要玩得比大家都前卫!

季心甜随即用交友软件搜CBD附近的男人。芮竹开出一系列条件,必须高学历,高素质,高品味,最好是理科,还得身心健康。季心甜骂道,“你是找男人还是找下属?”泛泛男色中总算让她逮到一个,“这个好,金领!”

“连照片都没有,肯定丑八怪。”芮竹说。

“你不也没放照片么,这才叫真正的盲目约会,这才叫前卫。”季心甜看着手机叫道,“你赚到了,对方180,人鱼线,神似金城武!”季心甜一边说一边迅速打字,170,32G,像冰冰。

“这是诈骗!”芮竹抗议。

“难道实话实说你竹竿,飞机场,冷冰冰?”季心甜又叫道,“金领不愧为金领,已经在家里准备好烛光晚餐等着你去呢。他住的地段也好,幸福大道上。”

“光听外表就上钩,好肤浅的男人。”芮竹拿回手机,向对方提问一道多元函数难题。

“你没胆去就直说,何必找借口?”季心甜看穿了芮竹的用意。

然而不到三秒钟,对方回复了正确答案。

“这下你没借口啦。”季心甜挑衅地望着芮竹。

真到了实战的时候,芮竹却退缩了。

“离婚后,你不会没试过别的男人吧?”庄雅静总能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出生后,你不会除了常可望没试过别的男人吧?”季心甜问芮竹,那稀奇的表情如在看出土文物。说完后自觉往前夫去死去死瓶里投了十块钱。

芮竹僵在那儿。

季心甜知道被自己料中,笑了起来。季心甜的嘲笑让芮竹清醒过来,她总算找到了原因,此前不争气地对前夫的诱惑差点把持不住的真正原因。她真的是太寂寞太寂寞了。

想到这里,芮竹头也不回地奔向性自由的幸福大道。

见芮竹像烈士一样跑出去,季心甜吐了吐舌头。“她真就这样去啦,我跟她闹着玩的。”

“你约见过约炮神器上的男人吗?”季心甜过了好半天终于问庄雅静。

庄雅静摇摇头。“你呢?”

季心甜也摇摇头。

“糟了!”庄雅静大叫一声,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