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任野的真爱原来是……
“啊!”芮竹在梦魇中尖叫起来。
最近她常做溺水的梦,岸边的树根就在手边,无论她怎么伸长手,就是抓不到,无望地一点一点向下沉溺,窒息到绝望时方能醒来。不解的是,芮竹别的运动可能不行,但却是游泳健将。
抓到了,这次她抓到了!芮竹睁眼一看,不是树根,是男人的手臂,再顺着看上去,常可望正圆睁双眼望着她。他的手臂上有一圈牙印,一坑一坑紫红色的印儿像要深到骨头里。
芮竹对着这牙印左看右瞧的,常可望没好气地说,“别比对了,就是你的。”芮竹这才知道自己喝断片儿了。车窗外传来鸟鸣声,原来已是清晨。
常可望的车就停在半边楼前的大树下,昨晚送她回来时,她已醉得不省人事,他本想扛她进楼,想想不妥,不是怕吵醒楼里的人,而是怕解释不清,就由着她在车里睡了一夜。还好他的车空间大,车座放平睡起来也挺舒服的,但显然芮竹睡得并不舒服,瞪着眼看了她一夜的常可望也不舒服,身心都不舒服。
芮竹仍抓着常可望的手臂,怪了,他手的温度冰凉,她手心的热度好像传不到他的手上。芮竹分明听到了常可望鼻孔里哼出的冷气,她不禁问他,“我昨晚是不是对你说什么了?”
“后悔七年前嫁给我。”说这话时,常可望抽回了手。
芮竹她没想到自己昨晚会说这句话,她正在犹豫该不该告诉他,这只是她的前半句话。
“芮竹,有些关系是改变不了的,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常可望如是说。
这时,芮竹看到季心甜穿着睡裙伸着懒腰从半边楼走出来,芮竹立刻理解了常可望这句话。快!快开车!芮竹条件反射地催促常可望发动车。
常可望没看到季心甜,他问芮竹为什么急着走。
“我,我要赶着上班,我,我要好好表现,我,我有很多工作要提前做准备!”
常可望没有理由拒绝勤奋下属的要求,便开车离开了。
季心甜睡眼惺忪中像是看到了常可望的车,追出去,过了拐角,什么车都没有,她疑心地看着地上的轮胎印。
七年前,芮竹绝对想不到她也有仰常可望鼻息的这一天。常可望在办公室里滔滔不绝地给芮竹布置工作。她也只能仰着头挤出尊敬的小眼神望着眼前这位领导。
“这是一年的工作吗?”芮竹问。
“一天。”常可望答,“你刚才不是说要好好表现吗?就给你表现的机会。”
芮竹咬牙点头把工作应承下来。她觉得常可望好像是故意的,是不是昨天晚上她真得罪他了。芮竹发觉常可望一本正经地整人的本事玩得还挺遛。
“愣着干嘛,走吧,要去跟你们林经理开会。”常可望催促芮竹。
“等等!”芮竹叫道,“咱俩不能这样去开会。”芮竹指了指常可望的衣服,又指了指她自己身上,原来两人昨夜都未归,衣服还是昨天那一套。
“除了你,没人会关心这些细节。”
芮竹将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取下,又对常可望说,“你至少换条领带。”说完,芮竹径直走到常可望的办公桌前,打开左边最后一个抽屉,她欣慰地笑了,里面有一条灰色格子领带。
在城东的时候,芮竹经常会去常可望的办公室突击检查,查查他有没有把她交待的事记心上,其中就有一项,务必在办公桌左边最后一个抽屉放上一条备用领带。如今到了城西,常可望丢掉了她这个好老婆,至少没丢掉这个好习惯。芮竹取出灰领带,发现抽屉下方像是藏了什么东西,她正要去翻,常可望走过来,一把将抽屉关上。
芮竹执意要替常可望打领带,她说,“就当给我一个巴结领导的机会,再说了,在打领带这方面,我比起你有绝对的优势。”说话间芮竹已替常可望打好了领带,她就是有这种本事,可以将领带打成黄金比例。
打完领带,芮竹又习惯性地替常可望理了理衣领,拍了拍肩头,务必要整齐对称,绝不能有丝毫细屑。然后她又顺势用手掌自上而下替他抹平衬衫。这个男人最近到底花多少时间在健身上啊,好像腹肌又更深刻了,芮竹一边将手按在他的腹部一边想。
常可望说,“你巴结得是不是有点过头了?”
芮竹和常可望同时动了动鼻子,有状况!芮竹本能地将常可望推出一丈远。
伴随着香奈儿香水味一起走进来的是季心甜。季心甜看到芮竹出现在常可望的办公室里,她吃惊的程度并不亚于屋里另外两个人看到她。
季心甜将芮竹拉到一边,叽叽呱呱问了一通,“听说你调到朗耀酒店来了,我还不信呢,原来是真的,你居然不告诉我?你昨晚没回来,上哪儿野了?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芮竹答,“我也是临时被调来的,我凭什么事事都要向你汇报?我现在头上的领导够多了。”
“我们不是同盟嘛。”季心甜说。
嗯哼,被晾在一旁的常可望清了清嗓子。季心甜走到常可望面前,笑得诡异,“以后请多多关照,常经理。”季心甜介绍自己也被俱乐部调派到酒店来,还是当前台。
见鬼,又来一个前妻下属!常可望说不出话来,但他七窍生起的烟可以熏熟一只肥鹅。
季心甜又打量另两人的衣服,她昨天正好各自见过他俩,知道他们都没换衣服。她眼珠子转了转,没吭声。芮竹有点心虚地整了整她的衣服。常可望则用手抹了一下他的新领带。
去开会的路上,芮竹故意走得很慢,但季心甜反而拉着她跟上常可望,还在他身后高声说,“芮竹,你真高明,越接近敌人,越能打败敌人,现在我来了,咱俩联手,他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走在前面的常可望,此时就像被两支上膛的猎枪顶着的猎物。
季心甜嘴上这么说,芮竹总感觉她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季心甜的指甲好像掐进了芮竹的肉里。芮竹隐约觉得她自己才像是猎物,前面已经有一只披着羊皮的狼了,旁边又来了一只小狐狸。唉,不知道今后这日子,谁会更难过?
到了会议室才知道,因为合作项目比预期工作量更大,风仰景又派了几名员工过来酒店。芮竹看到沈娅,才真正看到救星,这一屋子的人,也只有她最值得信任。果然,沈娅主动提出要代替芮竹当这个工作量最大的协调员,替她排忧解难。真是太适合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沈娅协调不出的事情。
偏偏沈娅就协调不成常可望,他坚持要由芮竹继续担任协调员。芮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常可望对她是怎么样想的,因为她的心思都被季心甜吸引,季心甜到底对常可望怎么想的?
每次芮竹要找常可望汇报工作时,不是看到季心甜笑眯眯地跟方秘书聊天,就是撞见她乐呵呵地从常可望办公室里走出来。她一个前台没事都往客房部经理屋里跑是几个意思?
芮竹有些纳闷,季心甜是如何做到离婚后还能跟前夫相处这么自然的,为什么每次芮竹跟常可望单独相处的时候准会闹出什么事。
而且季心甜也有意无意地向她提起,常可望又帮了她这个忙那个忙的,可芮竹印象中常可望好像没帮过自己什么忙,只有捣乱,拖后腿,或者用上司的身份逼退她。芮竹想,也许大家都弄错了,结婚不是制造恩爱,而是拉仇恨的,结婚时间越短,相互怨恨就会越少。
常可望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正走过来的芮竹。常可望毫不避讳芮竹,对方秘书说,“以后来找我的人,尤其是内部员工,先在你这儿过滤一下,不要每个人都放进来。”
方秘书看了芮竹一眼,问常可望,“经理,包括所有人吗?”
常可望答,“所有人,特别是经常来我办公室的人。”
常可望一进办公室,方秘书就把芮竹拦下,好好地盘查了一通,最后让芮竹把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她那儿,由她代为转交。
常可望绝对是针对她的,芮竹恨恨地看了一眼办公室里正伏案工作的常可望。
季心甜调到朗耀酒店以后,她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这个周末,季心甜居然一边做半边楼的公共卫生,一边哼着歌。季心甜的调都哼到天边去了,芮竹还是能听出来这首歌是《为爱痴狂》。
过去芮竹总以为季心甜多少随她的父亲大卫,有着游戏人生的态度,所以对前夫的态度相当开放,高兴起来很亲热,不高兴起来爱骂就骂。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在打情骂俏呀。不行,她得好好试探一下这只小狐狸。芮竹正这么想着,哐当一下,庄雅静又醉倒在了地板上。
“这样下去她总有一天会一醉不醒直接升天的。我们不如趁她醉的时候,把她储存在空车库的酒都扔了。”芮竹提议道。
“扔了干嘛,干脆送人。”季心甜说着已拿起了手机。
“要送谁?”芮竹问。
“常可望啊,喝死他!”
芮竹一听这话,赶紧说,“送给他宁愿送给任野。”
“也行,反正送他俩谁都一样,让他俩一起喝升天。”季心甜给任野发了一个信息。
芮竹借着机会试探季心甜,“其实任野也没那么差,条件挺好的,算得上高帅富了,对你也上心,除了花心这一点,不过他的花心也只有你能收得住呀。”
说到任野,季心甜摇头表示绝对不可能。
“任野虽然是常可望的好兄弟,但你和常可望已经离婚了,严格意义上讲算不得窝边草。而且任野一直没间断过追求你,常可望也没有表示过不满啊。”芮竹劝季心甜再考虑考虑。
“你认为他们只是好兄弟?”季心甜问芮竹。
“还能是什么?”
“我越来越觉得,任野有问题。”季心甜撇着小嘴说。
“他除了嘴贱,太骄傲和纵欲过度,没什么问题。”
“纵欲过度?他不是纵欲过度,而是禁欲。”
芮竹笑了,任野算禁欲,全世界的男人都是柳下惠。
季心甜当起爱情侦探,对任野进行深刻情感剖析。首先,那些一夜激情皆由任野自己口述,就像鬼一样,总听说,从未见过。其次,他表面上说要追的女人,实际上全没有下文。季心甜问芮竹,“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他有正经谈过恋爱么?”
芮竹回想,“确实没有,不过他缠着常可望给他介绍过几个美女。”
“那些女人,他见过一次之后,有联系过她们么?NO。为什么?他不能,也不敢。还有一点,也是最值得怀疑的一点,他表面上对我花口,但从来没有伸出咸猪手。应该这么说,他排斥与女人的肢体接触。”
经季心甜这么一说,芮竹在心里回顾了一圈。除了大学毕业舞会上一次乌龙的亲密接触,还有上次殴打她推她下车后补偿性地背她,这些年任野对芮竹鲜有亲密之举动。
芮竹正发着呆,季心甜又继续分析,任野身边的女人均如流水一样匆匆而过,难道就没有一个女人能抓住他的心,这太不科学了。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多年来,有一人牢牢抓住了他的心,这个人就在他身边。
“谁?”芮竹问。
“他的好兄弟常可望!”季心甜斩钉截铁地说。
芮竹闪回这些年同任野来往的画面。他的行为确实太蹊跷,经常半夜赖在她家,多次破坏夫妻好事。
季心甜又想起,常可望来城西的几次相亲,虽然是任野主动安排,但也是他主动将信息透露给两位前妻,从而达到破坏之目的。
芮竹拍大腿说道,“没想到我们都做了任野的棋子!”
芮竹记得清清楚楚,在她和常可望那次不成功的一夜情后,任野背了她一路,只为了对她说一句“算了吧,既然已经离婚,就别再和大望纠缠了。”。
还有还有,那晚她把戒指和钱还给常可望后,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堵她,要给她钱,送她出国。当时她还以为是任野念在多年同窗情谊想借钱给她,现在想想那场面,想想他穿得油光水亮的样子,分明是大奶来找野女人摊牌,要拿钱打发对方走的意思嘛。不过这两件事,芮竹都没有告诉季心甜。
线索越揪越多,答案越来越明晰。两位前妻最后得出结论,任野是GAY,是深柜,连他自己也不愿意承认的同志。
一切都说得通了。常可望和芮竹离婚,还可说是七年之痒。可二婚对象季心甜年轻貌美,却也一个月就离婚,绝非正常男人之所为。常可望和任野这两个大男人长期腻歪在一起,大望和小野,肉麻兮兮地叫着,不是有奸情,还能是什么?芮竹恍然大悟,自己居然做了同妻。
季心甜表示反对,常可望目前还是直的,前几天才在他钱包里看到订阅比基尼写真杂志的发票,未来他会不会被掰弯还看任野的力量够不够大。
“你说他知不知道任野君的喜好?”芮竹问。
“我们都能看出来,他俩见天粘在一起,能不知道?”
“那常可望到底什么态度?”
“吊着呗,就像我对那些追求者。”季心甜如是说。
两个女人正火热议论着,任野来了。
即日起,半边楼打开大门欢迎任野。从大概念上划分,他也属于她们半边天这个阵营。
任野今天这身穿着,碎花衬衣,紧身裤,紫袜子和雕花白皮鞋,只差没举块牌子去参加同志大游行了。
任野对芮竹说,“我知道我特帅,你也用不着打一进来起就死盯住我看。女人三十如狼四十似虎,此话一点没说错!”
搁平时,芮竹一定要跟任野斗嘴,但此刻她仍旧默默地注视着他。
季心甜让任野快去车库搬酒。
“大概有多少?”
“威士忌82瓶,伏特加56瓶,红酒37瓶。”芮竹答。
“这么多?不早说。”任野弹起身,“我是身高和智商都是180的天之骄子,哪能做体力活?不要紧,有一个人最适合粗活,火速叫他来。”任野所指的当然是无脑学渣常可望。
任野给常可望打电话时,掩饰不住的眉飞色舞,全被芮竹看在眼里。
车库旁,常可望将一箱一箱酒搬上SUV。
任野倚在常可望的车旁,袖手旁观。看了一会儿,任野赞扬常可望,“哥们你最近肌肉练得不错嘛,这还得亏我介绍你去那个健身房。说着任野摸了摸常可望的手臂,啧啧,这么短时间你就把肱三头肌给练出来了,一会儿去健身房你教教我,我咋总练不出效果呢。”
两位前妻正密切留意任野对常可望的一举一动。季心甜小声对芮竹说,“没想到呀,我们几个里面最有手段的是任野,看来身高和智商都是180,不是白吹的。”
芮竹走到任野面前,给了他一个扎实的拥抱。“任野,我原谅你!”
“我做什么了我,就要你原谅?”任野莫名其妙地看着芮竹。
“我原谅你这些年对我态度恶劣,原来你是苦在心里。爱自己,就要爱自己的全部,有些事不应该逃避。你可以试着勇敢一点,说出你的真心话,我一定会在你身边支持你!”芮竹诚挚地鼓励任野。
任野愣愣地望着芮竹。“你,你,你什么意思?”
“作为过来人,我还是奉劝你一句。离开常可望吧,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任野推开芮竹,“神经病,在这破楼里住久了,一个一个都不正常!”
常可望搬完酒,走了过来。“任野,我都一身汗了,我看今天咱们别练器械,改游泳吧。”
任野欢呼,“好耶,我最喜欢游泳了!”
芮竹心里火冒三丈,常可望这个男人太可恶,不仅揉碎了女人的心,连男人的心也不放过。你看他把任野撩拨的。
芮竹走向常可望,骂道,“当年我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坏,坏男人坏男人坏男人!”还不解恨,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常可望边躲边说,“当年我也没看出你这么疯啊。干活的是我,挨骂的也是我。对任野这个甩手掌柜倒是又搂又抱的,轮到我却又骂又掐!”
季心甜走过来,拉着芮竹回楼。
任野对常可望说,“大望,看你前妻这股疯劲,还好你及时解套了。”